北京时间8月26日,据搜狐新闻独家报道,遭前国脚申思殴打的小球员被孤立。小球员的家长发现,报警后,他们彻底站到了其他家长的对立面,被视作毁坏俱乐部声誉、影响其他孩子前途的人。
石峰(化名)的儿子13岁,2020年加入上海幸运星足球俱乐部,是俱乐部U13队(所在年龄段队伍)的守门员。这家俱乐部是上海足球青训里的佼佼者。前年,儿子升上初一,带队教练也“升级”成了前国脚申思——他是俱乐部的创始股东,踢球时有黄金左脚之称。
六年前,“沪飘”石峰费了一番周折,卖了苏州两百平的房子,托关系、转学籍,才成功把喜欢踢球的儿子,送进了这个跟上海知名公立小学合作的青训俱乐部。如果一切顺利,两年后拿到国家级运动员证书,他就能进入梦想的高中,之后还能参加高考单招。为了这条好不容易得来的路,他们一直小心维护着跟教练的关系,包括忍耐又或说是无视教练对儿子的打骂。
石峰说,过去两三年,儿子被几名教练打过至少十几次,自从申思带队后,挨打明显变频繁。石峰形容申思脾气不好,之前他去场边看孩子踢球,孩子表现不好,有时候家长也连着一起被骂,“你和你儿子都是傻X。”
今年6月底,石峰第一次亲眼看到儿子的伤。他说:“三个耳巴子半边脸直接肿起来了,耳朵都耳鸣了两三天。”儿子没有说,是石峰第二天早上发现的。石峰说自己当时非常气愤,下手这么重,把耳膜打穿怎么办?打成脑震荡了怎么办?他想起之前有家长抱怨和反抗,最后孩子被孤立,只能退队,“和教练翻脸,不是给孩子找麻烦么。”他还是决定忍一忍。
直到今年7月,儿子在一周内被教练甩了十几个巴掌,这位父亲终于“忍不了了”,决定报警。他开始自责自己没有早点干预。回想起来,他觉得儿子的隐忍也来自自己的话,过去他总说,“肯定是你不对,教练才打你的”。

值得一提的是,2013年,申思和国足队友祁宏因收钱踢假球被判刑,同时被中国足协处以“终身禁止从事任何与足球有关活动”。公开资料显示,2016、2017年各自出狱后,他们以顾问和技术总监的身份回到幸运星,但俱乐部的早期学员表示,圈子里人都知道,表面说是指导,实际上他们仍在执教。
对于石峰的公开举报,其儿子所在队伍的三名家长明确否认了孩子训练时被打,更多的家长则表示不愿谈论此事。一位家长担心自己回应会给俱乐部造成负面影响,“本来条件就不好,再找个队都找不到”。
石峰能理解其他人的沉默,“都是为了孩子”。他说,走这条路的家庭大多孩子学习吃力,全队30余人,只有少数孩子能考试及格,对于这些家长来说,“只有(足球)这条路”。
在外界看来,青训场上的暴力,以及被禁业的前国脚重新出现在青训场上,显然都是难以接受的。对申思被曝打人事件,7月21日,新华社发表评论称,“申思隐形执业、暴力青训事件,是国内民营青训监管滞后、制度缺位、责任悬空的集中缩影。”
7月18日,上海市足球协会公开通告,责令申思和祁宏退出公司股份,禁止俱乐部注册新球员六个月。工商信息显示,7月31日,申思和祁宏退出投资人和职务,把股权转让给了他人。
一张截图显示,五十多名俱乐部的家长组织了一个名为“申指导声援群”的群,号召大家团结支持申思,要求石峰删除发布在网上的视频。“这件事情导致我们俱乐部可能连精英基地、后面的参赛权等都会受影响,所以也是对我们自己孩子的一个支持。”牵头的家长写道。
很长时间里,石峰夫妇也是家长集体行动中的一员。之前,家长们常常在训练完邀请教练一起聚餐,轮流买单,“要上场,必须跟教练走得近一点。”石峰说,申思带队后,多次组织队伍出国比赛。第一次组织去泰国,每人自费两三万。考虑到拿国家级运动员证只看国内比赛,他拒绝了。彼时他和妻子的生意也遇到问题,七家面店关得只剩两家。
当时他儿子是队伍首发守门员,也没有更好的替补,那次出行因此泡汤。一些家长对石峰的态度变了。以前见面还聊几句的人,见了连招呼都不打。还有家长说,“如果不参加国外的比赛,第一守门员的位置(可能)就没有了”。后来,俱乐部又组织去西班牙和日本比赛。石峰原本也不大想去,但助理教练和其他家长劝,他答应了。他说,俱乐部私下给了半价优惠。
石峰和俱乐部之间原本就已有的缝隙,在他报警后彻底成了难以弥补的裂痕。石峰和赵丽娜发现,他们彻底站到了其他家长的对立面,被视作毁坏俱乐部声誉、影响其他孩子前途的人。
一度,他们和俱乐部达成了和解,在申思不再执教等前提下,协商好孩子继续留队。然而,夫妻俩说,五位孩子家长以退队抵制此结果。他们也计划办理退队转学,但去相关部门问,说需要警方出具的结果。一位圈内朋友告诉他们,“闹到如今这个地步足球圈是混不下去了,尤其是上海,基本上也不可能转队了”。
最受伤的是他孩子。石峰说,儿子一直耿耿于怀,为什么没有人站出来为他说话,之前一起玩游戏的队友也不敢再理他,有的甚至删除了他的联系方式。
石峰和妻子问过儿子,之后不踢足球行不行,儿子的回答很坚决,不行。在父亲眼中,儿子成绩普通、做事拖拉,唯独踢球的时候特别专注。周末训练结束,他吃完饭去和路人踢;非训练日,也自己找地方踢。但现在,他们不知道还能把儿子送去哪踢球。
【前国脚申思掌掴小球员被曝光,现已被孩子家长投诉并报警处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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